第二章来客



月亮又升上了天空。艾露尼女神又一次向我微笑。

已经三天没有敌人入侵的迹象了。最后一次战斗是阿纳雅指挥的——在我到达前就结束了。她消灭了一整队的不死生物。她或许对人类或者兽人之类还有一丝怜悯，但是对不死生物只怕比我恨的更深。确实那些扭曲的存在根本不应该出现。

这几乎是我们现在唯一的共识了。

一阵风吹来，带来一股新鲜的气息。我心头一震。我有感觉，有一个不属于我的部落的同胞来到了这片森林。因为这片森林和我是一体的，森林的意识传达给了我。

我跳上树枝，穿行在森林中。森林对我，就好象是水对鱼一样。这里只阻碍我的敌人，绝对不会阻碍我。林间的空气传来一阵比一阵清晰的信息。我加快了脚步。

那确实是一个我的同胞。他此时正站在一片空旷的地面上等我出现。他居然是孤身一人来到这里的。

我的心开始激动。这是一个信使！一个信使来到这里只会为了一个原因，那就是我的同胞们需要我的军队的武力支援。当他们多年前将我半放逐的赶到这里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来的。

没有人可以忽略我的力量。我是狂舞者，最强大的恶魔猎手。

我跳下树，来到那个信使面前。使者的面孔冰冷而淡漠，就如同像看着一个陌生异族一样的看着我。

“狂舞者，我带来了给你的命令。”他的话让我的心中的激动化为虚无。“你必须带着你的部落离开这片森林。”

“为什么？”

“因为这里要交给人类，作为盟约的一部分。”

“盟约，什么盟约？”

“我们和人类、矮人、侏儒的联盟。”

我们和人类、矮人、侏儒的联盟？！我再也没有听过比这更荒谬的事情了。高贵的暗夜精灵怎么会和这些下贱短命的种族结盟？

“我们感谢你在这里的战斗。你抗击了兽人、不死族、牛头人、巨魔还有半人马的多次进攻。泰兰德女祭司向你表示感谢。”使者的声音宛如来自高山颠峰万年不化的冰川。“但是，与此同时，你也多次攻击了我们的盟友，损害了我们联盟之间的关系……”

“联盟！什么时候的联盟！为什么我从来不曾知道？！”

“很抱歉没有通知你。因为我们一度误会你在恶魔们向海加尔山的进军过程中被敌人打败了……我们也是最近才知道你和你的部落依然守卫在这里。所以现在我来通知你，你已经不用守卫在这里了。而人类、矮人还有侏儒已经不是我们的敌人，而是我们的盟友。这片森林要移交给人类守卫。”

盟友？移交给他们……我觉得一阵目眩。无数个日夜，数不清的撕杀，我的战士所流下的高贵的血，只为了把这片暗夜精灵的森林交给人类？这怎么可能？

我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震动了整个森林。

“我不接受这个盟约！”

“你说什么？”使者掩饰不住他的惊讶。“这是暗夜精灵领袖们的最终决定，你必须服从。”

“我说我拒绝！”我张开我的双刃，两手伸直，以最庄重的姿势告诉他我的严肃。“既然我没有参与签定这个盟约，那我就没有义务去遵守！”

“狂舞者，你知道你说的是什么吗？”使者的脸上泛起了我所熟悉的表情。这才是他的本质。一旦他所代表的权威对我没有意义，他就展现出真正的一面。“这是我们共同所决定的。”

“是你们，没包括我！”我傲然抬起头。“我绝不承认这个愚蠢的盟约。难道我们已经软弱到这个地步，需要和人类的联盟来保卫我们的土地吗？难道我们一族已经堕落到连自尊都不要了吗？”

“注意你的话，狂舞者。你这是在宣布公开背叛吗？”

“不是背叛，我只是保持一个战士的尊严，在拒绝堕落而已。”我高举起我的双刃，这是我作为恶魔猎手的武器，代表着我的骄傲。“我没有必要去遵守愚蠢的盟约。”

“但是你不能……”

“你可以回去了。要说什么的话，让泰兰德，法里奥……或者是半神塞那留斯来和我说吧。”

月光照在我的双刃上，然后倒映到使者的双眼里。从他眼里，我看到了恐惧。

“我不想让我的武器上沾染我同胞的血。”

“你会后悔的，狂舞者！”

使者转身离去，只剩下我一个人看着天空哈哈大笑。我从来不曾笑过如此大声，即使这笑声听起来有些凄凉。

我已经做出我的决定了。而且我不会后悔这个决定。

树林间的风带来了消息。使者已经离开了我的森林。

“来了一个使者了吗